放生五年，《禅露》2011年第六期：帮帮那些弱小的

寒冷的冬天已经来临，总有些小昆虫从玻璃门或者纱窗的缝隙里偷偷爬进我的屋子，它们也想找个温暖的地方，躲过残酷的冬季。

我第一次发现一只拇指盖大小的虫子时，它正躲在沙发底下的一处破洞里。全身乌黑的小家伙，看起来又脏又可怜，瘦得只剩下一副躯壳的样子。我搬开沙发的一刹那，它吓了一跳，直接掉到地板上。它好小，好脆弱，连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微弱到听不见。但我知道它是活的，它的某一只小腿动了动，然后赶紧胆怯地蜷缩到一起。

我准备拿起一把笤帚打死它。你知道，这种虫子发出一种令人生厌的气味，再说浑身脏兮兮，谁不讨厌呢？

整个秋天和夏天，它们住在我房子旁边的大叶杨里，现在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尽，它们便无处藏身了。之前我没有发现它们，是因为它们在狭小、黑暗的角落隐藏得很好，安静、乖巧，根本不敢发出半点的声息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想到这些，再看看它弱小的身体，我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：一只虫子也有活泼的生命，干嘛要剥夺它生存的权利？还是把它扔出去算了。可又一想，把它不负责任地扔出去，它能不能抵挡住今夜刺骨的寒风呢？

我拿起一张卫生纸裹住它，把它送进储藏室一床废弃不用的破棉絮里。小东西挺乖，只划拉几下腿就钻进烂棉花里。这样也好，它藏好了自己，整个冬天，它也许不会太造次，而春天随后就会来，到那时它一定会自己爬出去。

天气越来越冷了，北风呼呼地吹，白雪也纷纷扬扬地飘，那只虫子应该可以躲过今年的严寒吧？与此同时，我发现屋檐下来了几只鸟。那是屋角一个小小的转拐处，因为有墙壁的遮挡和琉璃瓦的庇护，北风吹不到，雪花飘不进去，它们正好可以栖息。

它们是三只还是两只？不知道。它们是不是一家人？不知道。反正每天晚上它们会飞回来，而第二天天还没亮，它们就早早出去觅食。不过，它们活动的痕迹藏不住，有零零星星的鸟粪遗留在台阶上。

我听不到它们的叫唤，连归来时煽动翅膀的声音都拍打得尽量隐忍。它们一定是害怕我发现它们，亦或它们那么晚归来就是故意躲着我的。要知道，在茫茫雪野，它们再难找到一个安静的温暖的栖身地。

好奇心驱使我在某个夜晚去探访它们，我用一只小小的电灯朝他们躲藏的地方晃了晃。有三只鸟雀，其中一只明显比另外两只小，是它们的孩子吗？不知道。顷刻之间，它们也发现了晃动的灯光，不安地移动着细细的爪子，眼睛里充满惊恐。

我赶紧熄灭电灯。寒冷的冬天，鸟儿们找口吃的已经不容易，如果再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，它们怎么活得下去？当天夜晚，我在屋檐下撒了些细碎的米粒，希望它们明天出发时能够发现，也希望这些微不足道的帮助能让它们小小的心充满欢喜，让它们飞行的翅膀更加有力。

是的，大地上生活着很多弱小者，它们的命运和我们所要经历的挫折、苦难应该是一样的。爱它们一点点，别撵走它们，别欺侮它们，所有生命都有权利得到敬重，因为这大地上一切的温暖和幸福它们也该分享自己应得的一份！

（作者供职于安徽省望江县漳湖镇中洲小学。）